星期四, 四月 26th, 2018

欲借“一带一路”发力? 走在十字路口大马本土电影

2018年初,两辆“中国警车”现身马来西亚街头,引起该中国网民警觉:“为什么马来西亚街头有‘中国警车’?”“它们在那干嘛?”不过在当地警方、官员了解真相后,发现原来是拍电影呢!这两辆警车只是电影的拍摄道具。马来西亚议员达赫兰甚至在社交媒体上解释说:“马来西亚依斯干达经济特区有个专门负责电影特效的工作室,在这里拍电影总比去好莱坞便宜吧!”

话说回来,在马来西亚拍电影有哪些门道呢?大马观众更青睐什么类型的电影?马来西亚的电影圈生态又是一方怎样的水土?

马来西亚“本土电影”新浪潮崛起,也是近7、8年的光景,逐渐在中国国内外获得关注与掌声,形成一种气候。尽管马来西亚“本土电影”新浪潮被抨击节奏太慢、情节无聊,在拍片资金极难筹措的情况下,这群导演依然费尽心思才杀出这条血路,回到生活是他们十分关注的一个命题。

马国本土电影故事的多元文化构图

mm2影视娱乐制作有限公司(马来西亚)总经理赖嘉仪指出,“我觉得尴尬是马来西亚被‘本土电影’这四个字锁得太紧,我们一直要做‘本土电影’,但是制作‘本土电影’的时候就会面对很多局限。比如说题材局限,怎样引起本地观众的共鸣,然后我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我要用什么样的故事,这些都有局限。马来西亚市场本身很小,所以如果迁就到本地市场的话,就没有办法做得更好,这是尴尬的情况。”

赖嘉仪个人认为,“本地化”“马来西亚电影”这些名字对目前的市场而言它已经不需要了。从观众的角度来说要看好的电影,不会因为这个是美国电影而特地去选,也不会因为这个是印度电影特别去选。

目前马来西亚电影是不是真的是需要有“国家化”或者是“本土化”这个品牌挂在前面?

“一般上我们说好会拍的电影不会说拍一部电影给中国观众或拍一部电影给马来西亚的观众或拍一部电影给新加坡的观众。好的电影,好的题材会引起观众共鸣。” 赖嘉仪表示道。

纵观马来西亚近年来本土电影的发展,可以看到,自2010年起,华语商业电影的异军突起,成就了马来西亚电影文化形态最突出的改变。《初恋红豆冰》不但成了马国电影史上一部里程碑式的华语电影,使得马来西亚国家电影发展局重新检讨国家电影的定义,同时掀起了一波拍摄本地华语电影的风潮,吹起了号角。紧接着,《大日子woohoo!》《一路有你》《Ola Bola》《天天好天》《大手牵小手》等本地华语商业制作电影排列在商业院线的放映名单内,带来了生机勃勃的商业电影浪潮——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华语商业电影都卖钱。因为在“一个马来西亚”的政治语境下,这类影片曾一度被视为外国片,无法和其它本土电影一样享有租税减免。

多元文化、多语言,一直是马来西亚的骄傲与生活方式,但为什么拍摄进入电影里面,却变成了阻碍?

当政府与相关人士将近年来本土电影发展开始顺利起步的过程认为理所当然的时候,别忘了还有一批马来西亚出生的导演,能够在海外发展的很好,例如在海外知名的蔡明亮导演。本地电影人选择在大马这一对电影创作不友善的环境呆了下来,应该得到更多的鼓励,而不是受到限制打压。

对观众来说,一部电影使用什么语言,并不具任何吸引力,更重要的是其题材、宣传等,语言的限制不但不会对本地电影的发展起任何帮助,相反的,是一种对电影产业发展的干涉。别忘了,当电影节在纷纷扰扰的同时,身为观众也有选择的权力。

近两年,马来西亚的独立制片才比较受到政府公开支持,设立辅导金供创作者申请,但相对的,拍摄题材难免受到限制。同时为了扶持本地电影业,马来西亚电影发展局(FINAS)已将“强制上映影片计划”的两周上映期延长至21天或以上。这不仅是在考验电影实力也是为了兼顾院线利益。

马来西亚电影的“主体性”不是长期持久的,而应该是在整个电影史谱写过程中不断闪现的,它闪现的位置就应该在每一个马来西亚电影重构、变革的地方。但是很多时候大家只是在用票房来纠缠,这就是为什么连FINAS也会盯着马来西亚影史上的票房排名。

在自己执导的《一路有你》获2014年马来西亚电影票房冠军后,周青元坦言,世界的整体趋势是寻找属于自己的电影,观众意识到要看属于自己的电影。虽然马来西亚在这个趋势里起步较晚,但还是呈现出各种喜人的行业现象、业界动态。在这个多元种族、多元文化的国度中,电影无法规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任意地将镜头对准社会中的某个角落,各族群自然而然地成为构图的部分。

李勇昌,一个关乎马来西亚华语电影票房兴盛丰收的名字。从2010年的《大日子WooHoo!》开始,到2016年的《大手牵小手》,他担纲了其中多部电影的编剧或导演。

“马国观众到底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是他在电影制作中一直在思考的问题。“马来西亚电影‘ 本土化’不是讲一些‘巴刹华语’来吸引观众,让大家更有共鸣感,然后永远都使用这个元素。对我来说,‘本土化’是怎么样用电影来呈现本土的人情事物。”李勇昌说。

“《一路有你》它开启了一个很大的格局,又体现出本土特色及文化冲突。”李勇昌评价说,它记录了一个马来西亚的共同记忆,电影里去了很多地方游神、槟城拜天公等等,把华人老父亲坚持在女儿出嫁去派请柬的文化保留了下来,它是马来西亚第一部大格局的电影。

可是《一路有你》这样能够真正呈现跨族群观众的现象目前在马国本土电影圈还不普遍。而在这样一个多元族群国家,不同族群文化之间的边界,早已出现许多交叉互贴,甚至开始变得模糊的现象。因此,主张和争取一个容纳不同文化、身分认同、语言和传统的国家电影文化,永远都是合理的。

“造成这一现象有很多原因,最根本还是由于马来西亚整个电影业的环境还没有达到一个很平稳的水准。”马来西亚阿细亚热带电影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赖健雄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如是说。

他分析道,本地电影刚起步时,尽管质量不甚理想,观众还是可以接受的。但是这个摸索期不能太长,摸索很长时间拍出来的电影却没有什么进步,观众就不会再宽容了。而票房却必须依赖市场。

赖健雄指出,“因为马来西亚习整个氛围惯了某一些压抑或者是某一些马国政府推广的东西会比较保守一点点。如果与泰国比较,泰国娱乐会比较开放一点。我们在娱乐方面比较保守一点点的,所以出产的娱乐产业也是跟着保守。而且马来西亚在投资这方面,一般上我们的电影都不是很多,这些都是息息相关的。电影拿到投资的机会也不多,所以一般上我们都是走保险的路线。马国电影的技术或剧本还没有去到一种非常成熟的地方,所以很多时候都是走比较保守的题材。”

本土电影缺乏多元文化共鸣

尽管在马来西亚拍电影确实比好莱坞要便宜,不过马来西亚观众却更愿意买好莱坞电影的账。据马来西亚媒体报道,2017年马来西亚10大最高票房电影排行榜仍被好莱坞巨片霸占超过2/3,荣登榜首的《玩命关头8》更是创下约马币4294令吉特的票房。相较之下,马国2017年从本地制作电影中取得的收入只有6%,比起2011年的21%下跌不少,比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都来得低,这也是近几年来的趋势。比如2014年有5部本土电影电影的票房收入低于马币5万令吉,2015年则有6部电影的票房低于这个数据,其中更有4部电影的票房甚至低于马币1万令吉。

马来西亚松江电影公司总裁郑水兴向本刊记者表示,马来西亚本土电影面临的困境一是缺乏资金支持以及电影制作方式的非企业化;二是没有像好莱坞那样形成多元化的文化共鸣。“马来西亚有很多历史渊源和现代文化,对于做电影而言,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衔接条件。不过只有行业内的人支持了,市场才会跟着来,这个必须通过有组织的行动才能搞起来。”

郑水兴希望寻找一些比较独特但是又能够跨国的内容来做电影,至少能够跨到新加坡、中国台湾和香港地区引起共鸣。“要引起共鸣,就要本土但不缺外国的色彩。我们本土电影必须要有创意,也要借用整个大环境。”实际上,目前马国的华语电影产业,有不少中国港台地区电影工作者和技术人员的“外援”,“移植”港台的电影制作技术与传统,改善电影制作的品质,披上香港或台湾电影的“外观”,以让马国华语电影获得当地和跨国观众的认同。然而业内人士指出,这种停留在取景以及器材、人员、提供服务等技术层面上的合作,仍需要深化文化融合。

《李宗伟》马中电影配合之作

 相较于在电影院上映的好莱坞大片和国产片,过去中国观众接触东南亚电影的途径大多为非院线,这具有一定的时代烙印。如今,随着中国电影市场的繁荣及人们版权意识的提升,中国观众还是愿意为优秀的东南亚电影买单的。至少,计划在中国上映的马来西亚电影《李宗伟》,就已经得到了不少中国观众的支持。3月9日,5000多名中国影迷将亲自到马来西亚Bukit Jalil国家体育场,参加电影《李宗伟》的全球首映礼。而有6成受调者也表示,如果电影《李宗伟》在中国上映,自己会到影院支持,一方面是因为体育题材比较新颖,出于好奇想去看看;另一方面是喜欢李宗伟,想到影院一睹他的励志人生。总之,无论电影来自哪个国家,票价是否便宜,81%的受调者都认为“电影内容和故事”才是决定他们为电影买单的关键。

郑水兴指出,“如果中国能够联合东盟的国家成立一个委员会,而且这个委员会最好能够得到相关团体和政府的承认,创造一个市场和找到资金,就能救一些本土电影和开发一些老挝,柬埔寨,缅甸这些没有什么电影的。中国现在开始做南方的电影,好像厦门和广西。现在厦门政府也是很注重文化,配合这种大家都有心把文化搞好,把电影当作是一个推动人与人,国与国之间的一个沟通的平台。”

随着东南亚电影业的回暖,不少本土导演从东南亚的“文化富矿”中挖掘出了不少好的故事,但一直难觅有资金、有眼光的“伯乐”。在中国—东盟合作日益深化的基础上,推动双方电影合作的平台正在不断涌现。例如,为庆祝中国—东盟建立战略伙伴关系15周年,2018年9月将在中国北海举行的中国—东盟影视文化节,就将搭建起一个中国资本与东南亚电影人之间交流、合作的平台,为好故事找到优资源,为优资源找到好去处。我们相信,依托这些平台,中国与东南亚国家在电影领域的合作有望擦出更多新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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