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十二月 11th, 2019

一帶一路:回归文化原动力

中国所倡议的“一带一路”,于四月杪成功召开第二届峰会论坛,并在会后发表了联合公报。马来西亚是这份公报的签署国家之一;和509普选后几近一年的氛围比较起来,敦马哈迪首相总算针对此愿景发表了相对积极的说辞。

“一带一路”已进入第六个年头,接下来要怎么走?身为成员国之一的马来西亚有何机会?问布城官方,人民素来懂得体恤他们 “需要时间”;“不设期限”也许是比较明智的做法,暂时就别向他们要什么答案了。

可是,企业天天开门做生意,时间到了得准时发薪、还银行贷款……….。当然,还有缴税。谁有那么多的时间奢侈地左等右盼?

许多国家的许多地方、企业甚至小民,都享受到“一带一路”的势头,我们这个“最早和中国建立邦交”的东盟国,有能力坐困愁城而不拔刀自助吗?

几乎没多少西马人会听过,更不知道其地理位置的沙巴保佛,那里的小咖啡店老板也会告诉你,“一带一路”已经开进了离他们六小时车程的邻国汶莱,建立了一个“中国广西—汶莱经济走廊”。不是“在研究中”、“在洽商中”;而是实实在在地叫东南亚最长的一道跨海大桥明年初通车。

过去,同属汶莱的摩拉县与澹武廊县,人们往来必须取道砂拉越的林梦国际关卡。很快,这个历史与地理造成的窘境,将因为“一带一路”创举的跨海工程而即不复存在。摩拉港口和自贸区,也带动了汶莱的石油与天然气、海产养殖、香料加工、旅游与商贸等经济活动。

这个计划使到汶莱首都斯市前往澹武廊县的车程,从现在的一小时半缩短至廿分钟。这对沙巴人来说也是非常兴奋的事。理由很简单,因为居留在汶莱的大量中国人,发现邻国的沙巴是更理想的消费、娱乐与购物地点。而大桥让他们可以更快开车到亚庇,半路在保佛吃顿饭、喝杯咖啡,给他们的马来西亚手机号充值。

当然,更多的中国遊客是从中国各个直航城市乘飞机到亚庇的,每天有六个到九个航班。尽管今年春节莅访马来西亚的中国游客人数猛挫,到沙巴旅游的人数却不受影响。换句话说,要不是沙巴,马来西亚旅游业的整体表现会更不堪。

中国人为何一直都那么喜欢沙巴?令人惊艳的海岛与沙滩当然是很大的理由。有一个被忽略的因素其实是:这里有她很特殊的丝路文化。

落后,是许多人长久以来形容沙巴的方便词语。可是,他们不知道这“落后”的另一面,是沙巴保留了很多很多传统的东西。比方说,仙本那海上吉普赛人巴夭族孩童清澈专注而宁静的眼神,让你知道他们没被手机内容所污染。生活节奏缓慢,让人能重拾一度熟悉、现已久失的事物,你相信吗,包括童话似的一见钟情,中国女生爱上巴夭青年结为佳眷;只因为慢遊让人认识、理解得更深入。

保留,不意味着它将永远存在。就像春节是友好互访,捧出好东西来分享的珍贵时光;对于彼此都重视的事物,真心的交流,深切的祝福。可是,曾几何时,许多单位所谓的“门户开放”,变成了一些领导为地位更高的领导而举办的“亲民”活动;最高潮也不过是声嘶力竭而作态的 “兴”、“旺”与“发”,毫无美感与惜福之心地把食物撒得满桌满地的“捞生”演出。

反观沙巴华团一年接一年,举办龙麒狮大汇演;一年接一年把各个籍贯的传统美食与春节民俗,还有各学校和社团一个接一个的节目带进“文化村”。贵宾当然不免俗地也会讲讲吉祥话,但很快大家就各忙各的去,像一家人投进闹哄哄的嘉年华。看龙麒狮的看龙麒狮,和老朋友叙旧的叙旧。过年囉!

有一回,我坐在由亚庇华团联合举办的春节文化村一角,观赏舞台所呈献的节目。坦白说,真正在看的人不多。我入乡随俗,就像小时候随祖母去看戏台,一面看表演,一面和旁边因为投缘而忽然有话题的陌生人谈话。

一个像是学院生的女孩跟她爸爸说:“老套死了,我以前来唱歌的时候是这样子,现在还是这样子!”

她爸倒很有智慧。他的回答是:“以前是你妈妈唱,后来是妳唱,现在轮到妳妹妹唱;将来,妳的孩子,也会来唱。没变样,不是很好吗?”

陳明發博士(左)在沙巴博物馆讲解从沙巴水域捞起的唐朝沉船古文物都在唱同一首歌;

我很敏感, 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是啊,几十年下来都是那样子,昨天的孩子,今天的爸妈,将来的儿孙………,可能就是那首天真烂漫的“贺新年”,或“迎春花”。都在做同一件事,一起参与一个盛会。有一天,爸爸妈妈不在了,而今天的孩子也做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但台上还是有那么些孩子,很用心的在唱歌跳舞变魔术。

台后,还是有那么一大群人,为了大家在一起好好过个年,年复一年在办这样的嘉年华。很努力在邀请你吃福州光饼、客家擂茶、龙川春卷、潮州粿点、海南鸡饭………。以前是他们的阿公阿婆在办活动,现在轮到他们的儿孙。华北人继续在准备饺子、冷面;福建人继续在煮红糟鸡面线、八宝芋泥。华小生、继续挥春挥得红彤彤、墨亮亮,独中生继续击响二十四节令鼓击得透体汗湿。

为何中国游客来沙巴过年?我问过一个年轻家庭,他们回答我说:“这里有年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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